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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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的事情郁悶的很,就連和好友的電話粥都煲的不愉快。第二天蔣立非走後,陸雲深按捺不住一通電話就撥給了顧晴。

他們倆還沒出嫁的時候就是頂好的朋友,最大的愛好就是湊在一起聊小說追明星,就連陸雲深的愛寵牛奶都是顧晴送給陸雲深的生日禮物。

一開始顧晴還跟著陸雲深一起罵那個‘小三’不要臉,直到陸雲深漫不經心的說一句,“你弟弟怎麽去當網紅了,跟你搶男人不夠還要跟我搶立非,他可真夠賤的。”

顧晴那邊立刻沒了聲音,陸雲深有些奇怪連喊了顧晴好幾聲,顧晴才沈下聲音道,“閉嘴,不許你說我弟弟!”

陸雲深覺得他無理取鬧,“顧晴,你要不要這樣?我是在幫你!”

“我弟弟才不是小三,什麽勾`引你老公,你怎麽不說是你老公強迫他呢?”

“顧晴,你講不講理的?立非是什麽人,你以為他會看上顧清言一個小三生的兒子?”

“你這麽說我家小言,想沒想過你自己又比我弟弟好到哪裏去?要不是走了狗屎運撞了將軍,你以為有人能要你?比起我弟弟,你都差了十萬八千裏了。”

“你!你!顧晴你簡直不可理喻!”

“呵,你也是。陸雲深你真讓我惡心,咱倆完了。”

說完這句話,顧晴啪的一下就掛了電話。陸雲深又氣又急直接摔了自己的手機,“誰稀罕你!”

無論再怎麽逃避事情總是要得到解決,這是顧清言在回到a城時見到顧樾的第一感受。顧樾將車停在顧清言面前走了下來,看了顧清言一會兒,他試圖摸摸小月光的頭,卻被顧清言攔住尷尬的收回了手。

顧樾看著顧清言,沒有錯過他臉上的任何表情,但是顧清言的臉還是和以前一樣如出一轍的冷淡,根本沒有洩露絲毫情緒,反倒襯得顧樾越發的狼狽不堪。

顧樾看了看顧清言身邊的林燃,在林燃走之前,他曾對他說請照顧好,我弟弟。這一次他是真心的,顧樾甚至無數次的後悔,當初對顧清言和林燃的一次次破壞,是他毀掉了他們,毀掉了他們臉上的笑容一次又一次。

以至於午夜夢回中,他總是能看到顧清言含淚的雙眼,一遍又一遍的叫他哥哥。

沈默了良久,顧樾才幹幹說道,“媽媽的祭日快到了,你周末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顧清言藏在袖中的手微微顫抖,最終輕輕的說了一句,“我是小三的兒子,沒有資格給太太燒紙。”

顧樾張開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沈默的上了車,絕塵而去。顧清言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靠在門邊眼淚無聲滾落。

林燃抱著小月光呆在一旁,雖然想伸手拂去他的憂傷卻發現這一次自己真的被顧清言從那個曾接納過他的世界裏徹底隔離。

小月光睜大了眼睛,湊在林燃的耳畔問,“爸爸,父親他怎麽哭了。”

林燃只能摟緊小月光,撫摸他微卷的頭發一次又一次。

顧清言沒有回月亮屋,而是回到了他和夏雨薇最後生活過的故居。那時因為一塊價格昂貴的墓碑,他賣掉了它,現在他又將他贖了回來帶著小月光住了進去。

林燃和他一起搬了行李收拾好房子後,顧清言看到林燃不舍的眼神,卻發現林燃的一切對於他來說真的已成過去。

曾經他渴望林燃帶來的一絲微光,但是經過了太陽的普照之後,他才發現這點螢螢微光根本微不足道。

但這並不能成為他能忘我追求蔣立非的理由。

——因為莊周夢蝶,又怎知蝴蝶不願意?

顧清言家裏的第一個訪客竟是顧晴,顧晴躊躇了好久才走了進來,見到顧清言清冷無波的臉,顧晴突然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時候的自己因為情傷哭的淒慘,坐在他對面的顧清言面對他的哭容卻是一臉的雲淡風輕,他撩開了傾斜至眼前的劉海兒,漫不經心的擺弄

著花枝,“說吧,你們怎麽了?”

眼見他哭的更兇,顧清言莞爾一笑,“你說出來,也讓我樂呵樂呵。”

“我…我哥哥,他出軌了……”

顧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甚至還打了個哭嗝,為了掩飾自己這一丟臉的行為,他抓緊了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大口花茶,結果被燙的嘴都紅了,繼續瞪著紅眼睛看顧清言。

顧清言將手中的風鈴草修剪整齊,用漂亮的絲帶包成了一束,才把漫不經心的目光放在了顧晴的身上,“你見到了?”

“我親眼看見的!”顧晴重重的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上,“我看到我哥哥和一個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酒店。”

顧清言點了點頭,卻問了一個在顧晴眼中堪稱廢話的問題,“你愛他嗎?”

“我當然愛他!”顧晴回答的有些急,怕顧清言不懂他又飛快的加了一句,“如果不喜歡,那我就不會傷心了。”

“顧晴。”顧清言突然用一種很嚴肅的口吻叫他的名字,不得不說,顧晴確實有被顧清言認真的眼神驚到。

只是一瞬間,顧清言就偏過頭繼續擺弄手上的花枝,“顧樾愛你,很愛很愛。”

不知為什麽,顧晴總覺得從顧清言口中聽到這句話總是有些怪怪的。具體是哪裏奇怪,顧晴也說不上來。

店門被推開,帶的門口的風鈴叮當叮當的響著,顧晴口中的話就在風鈴的清脆聲中被攔腰截斷。

見到來人,顧晴眼前一亮,“嫂子——”

結果被顧清言淩厲的眼神刮到,最後軟綿綿的叫了一聲,“林哥哥。”

卻不知道又是哪裏惹得顧清言不高興了,被他這樣盯著,顧晴如芒刺在背,嘟了嘟嘴奶奶的說了一句,“老板,你老婆好兇。”

顧清言不看他了,他邁著長腿幾步就走到了林燃旁側。

顧晴聽到了兩個人的細語,林燃不會說話,所以大多是顧清言一個人在問,無非就是累了嗎?坐下來等我給你泡杯茶這種再簡單不過的關懷。

卻讓顧晴覺得不可思議到了極點,這也是他第一次從顧清言身上看到了屬於人的溫度。

顧清言在直播的時候總是清清冷冷的,一雙黑珍珠似的眼中總也照不見任何溫度,仿佛這世界上的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被他放在心上。而現在那雙修剪花枝的修長手指正勾著林燃遞過來的蛋糕的盒子,小心翼翼的拆著包裝。

是羽和記家的慕斯蛋糕,顧晴記得他家的生意很火,每次買都要排上很久的隊。

顧清言一臉幸福的捧著慕斯蛋糕,註意到顧晴的視線還特意別過身去。他當然不至於和顧清言搶,再說羽和記的蛋糕再好吃,也沒有顧樾特地為他從法國請來的西點師傅做的甜點美味。

一點也不怕顧晴盯著瞧,顧清言旁若無人的拿著蛋糕叉子對林燃投餵,末了還嘴對著嘴和林燃分享了最頂端的紅草莓。

不知為什麽,只是這樣看著顧晴就覺得他們很幸福。他想他大概能理解顧清言了,就像顧清言說的那樣,他不需要別人的理解,也不需要別人幹涉他的生活。因為誰都不是他,他們體會不到他的幸福。

結束了甜蜜的調`情,顧清言像是終於想起了顧晴這號人物,卻眼睛都沒擡一下只扔下了一句,“哭夠了就回去吧,你家裏還有人等著你。”

“我……”顧晴想說他才不會等我,可顧清言和顧晴情意綿綿的樣子,撓的他心裏起了一道又一道血痕。

就算嘴上不說,顧晴也清楚,他在想顧樾了。

當顧樾的勞斯萊斯把花店窄窄的馬路堵的嚴嚴實實的時候,顧清言毫不客氣的將霍嵐請了出去。

但無論是他還是林燃,誰都沒有出門,或許是不想見到顧樾,或許是不想看顧樾和顧晴唧唧歪歪的場面,但誰知道呢?

“小晴,我……”

顧樾急的額頭都

沁出了汗珠,躊躇了幾次才走上前試圖拉住顧晴的手。

顧晴沒有甩開顧樾的手,有些驚訝的看他,“你怎麽來了?”

顧樾當然沒告訴顧晴,他在他手機上做了gps定位。

大手小心翼翼的包覆住顧晴的手,顧樾仔細的摩擦著細長的指尖,“跟我回去吧,好嗎?”

顧樾的姿態放的很低,他從來高傲的頭也低了下來,讓矮個子的顧晴看到了他為他收起的鋒芒。

顧晴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顧清言說的話,當時顧清言的神色淡淡,眼神的暗色卻讓顧清言感到一種近乎傷感的惆悵,

他說,“顧樾愛你,很愛很愛。”

沒有提顧樾和那個年輕男孩的事情,顧晴乖巧的坐進了哥哥的勞斯萊斯。倒是顧樾握緊拳,緊張的思索著措辭,“他是我秘書而且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們是一起去瑞詩參加一個飯局的。”

生怕顧晴不信,顧樾又加了一句,“你可以去問ay,當然如果是他讓你不開心了,我也可以把他調離總部。”

“哥哥……”

顧晴握緊了拳,透明的淚水滴了下來,向來在商場無往不利,在決斷中心狠手辣的顧樾手忙腳亂的抱住了他,“小晴,你別哭啊,你這一哭我的心都疼了。”

顧晴哽咽著,他想告訴他,哥哥的心痛的話,那他也會難過的。

伸出手像小時候跟顧樾討抱抱一樣抱住了顧樾的脖子,“哥哥,我不是生氣…我……”

顧晴語無倫次只顧著哭,哭夠了又軟軟的在顧清言的耳畔說,“哥哥,我愛你。”

顧樾渾身一顫,緊緊的抱住顧晴,久久不語。

回憶突然被顧清言的關門聲打斷,顧晴忍不住望了望顧清言的房子,因為沒有看到林燃的身影,他忍不住嘆了口氣。

“有什麽事嗎?”

顧清言還是一樣的冷淡,顧晴眼睛一紅像是要代替他哭出來一樣,“我想起來了。”

“然後呢?”

顧清言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冷靜的看著顧晴。

“對不起。”顧晴的聲音壓的很低,眼淚一滴滴的打了下來。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顧清言反問他,看著他的眼淚,眼中毫無波瀾。

顧晴一直哭一直哭,紅著眼睛看顧清言,突然就想到當初他抱著林燃買的一小塊慕斯蛋糕滿臉幸福的樣子。

當初他們那麽幸福,現在怎麽會?但是無論如何顧晴都支持顧清言的決定,無論是作為兄弟,還是作為一直喜歡顧清言的那個小粉紅。

“我相信你。”

顧晴抹了把眼淚,“我家的弟弟才不是陸雲深說的那樣。”

顧清言的眼睛微微睜大,長長的睫毛斂了下來,“傻子。”

顧晴的眼淚又一次流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帶淚的燦然笑容,“我相信你,我的弟弟一直是世界上最優秀最好看的人。”

回到家的時候,顧晴面對餐桌上精致的點心早已失了興趣,他有一下沒一下的叉著草莓蛋糕,直到顧樾出聲提醒,才擡起頭看向哥哥,“小言真的變了不少,比起小時候,他更有人味,也更堅強了。”

顧樾手中的叉子突然掉了下來,被這清脆的聲音驚醒,他也註意到了自己的失態。

“哥?”

顧晴看著顧樾有些不懂哥哥臉上的笑,那讓他想到了很久之前,顧清言提到顧樾時臉上那種近乎傷感的惆悵。

“他一直都很堅強。”顧樾握緊的拳松了又緊,最後揉了揉顧晴柔軟的發絲,“顧清言,他…其實比我們都要堅強。”

作者有話:來吧,歡天喜地來虐渣,順說顧晴想起白月光是他弟弟了,現在他還不知道哥哥做的喪病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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